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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的遗憾

来源:申博手机版   日期:2019-03-20

  小时候,虽天真无知,但也知道人生总有一些遗憾会跟着人走到生命的尽头,乐观者如我的爷爷欣然地称那些遗憾为生活的残缺美。

  我知道,爷爷年少时曾在香港的一家照相馆工作了十年,后来为了更好地陪伴、照顾家人,爷爷选择了离开香港,回到家乡做摄影师。那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事儿了,当时内地的照相馆并不能由个人独立经营,所以爷爷做起了公社的摄影师。那个年代里的生活挫折,以及当年内地摄影设备的滞后都让爷爷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对香港的那家曾经工作过的照相馆甚是想念。很可惜,在他的有生之年,因为种种塬因,他始终无法再来香港,更无法重回老照相馆看看。

  或许人就是这样一种生物吧,越是无法再靠近的人事物,就越容易蒙上一层旧时光的美感,也越是容易让年逾古稀的老人时时念叨。爷爷就是这样,在他去世前的几年里,他曾更加频繁地和我讲起他在那家照相馆的往事:那家照相馆叫「尖尖照相馆」,那时的胶片好「威」,店里那台哈苏相机的价钱够当时的有钱人买一台靓车,拍电影也是用胶片,那个时候每天来拍照的客人络绎不绝……爷爷也说他曾因为那份工作而认识不少当年唱粤剧的小生和花旦:「可惜他们大多已经到国外定居,怕是无缘再见了,听说就连照相馆老闆也移民加拿大,店舖也不在了,唉!」

  我印象中的爷爷毕生热爱摄影,热爱艺术,并以此养大了两个子女。在爷爷的房间里,有用于冲印的黑房,他曾抓着我的小手教我搅拌药水,带我进黑房观察相纸的成像,然后戴着老花眼镜认真地「执相」。后来胶片的用具和器材越来越难买,胶片摄影成本太高,柯达也倒闭了,再后来,爷爷走了。

  多年以后,我也来到了爷爷曾经工作过的地方──香港工作生活。偶然间,我在网路上看到有一则新闻──「香港最后一家胶片照像馆」,没错,那就是尖尖照相馆,我毫不犹豫地就决定替爷爷去拜访他的「老地方」。佐敦地铁站的附近,穿走过几条老旧的街巷,我并不费力地找到了这家在石屎森林里毫不起眼的照相馆。塬来老闆的确移民加拿大了,但是店没有倒闭,而是搬到了北海街,由当年老闆的学徒继承并继续经营,也就是现在的林老闆。

  岁月幻变,胶片早已衰落,小小照相馆承受高额租金,难以维持。林老闆听我讲述完爷爷与这家照相馆的渊源后,兴致勃勃地告诉了我很多老故事。聊天的时候陆续有两个客人光顾,但是听到不是「即影即有」都转身离开──是的,林老闆仍然每天等待愿意来拍胶片相的人。

  那时那地,我彷彿拾到了香港属于那个时代的几许要遗失的记忆,「尖尖照相馆」不再是儿时爷爷口中的遗憾,它还是两个老人的乌托邦。

  那一天,林老闆为我拍一张胶片照,我在櫈子上又紧张又期待,彷彿第一次拍照。收到成片时,只觉得照片的色彩浓郁,相中的我眼里有光──好久不见这样的自己了。

  清明将至,回乡拜祭爷爷时,我想带上这张照片给爷爷看看,也跟他说说「尖尖」现在的故事。